我不喜歡一成不變,只是生活中我有興趣的事情,往往爭議性高,所以感覺上好像是我刻意惹麻煩。但是我把它當作是我的使命,非那麼做不可!
 

 

    這是美國MTV台在1991年4月,由MTV NEWS的主播Kurt Loder所做的訪談,瑪丹娜在開場的時 坐在餐桌前,用手臂頂著雙峰,妖嬌的對攝影機鏡頭說到:「感謝你們到來,你們正好趕上我們的"主菜"!」

Kurt Loder: 有人說妳的記錄片很老套,只是跟著樂團走而且;但是自從"滾石"以後就無此創舉。這是你們原本就打算好的呢?還是漸漸蘊釀出來的?

Madonna: 是漸漸蘊釀出來的。我們原本只是要拍攝一些後臺花緒來穿插演唱會,後台的畫面以黑白片為主,讓觀眾有身歷其境的感覺,但是後來我反而覺得後台的畫面比較有趣。

K: 所以是後台的畫面反客為主?

M: 是的!我認為這才是實況,想看演唱會的人大多都到現場了,而且不放過任何細節,反正不管怎麼拍都不會完美無暇,乾脆把焦點轉到後台,我當然覺得這樣有趣多了,只有我們當時並沒有很明確的方向。

K: 看到每個人匆匆忙忙,妳沒有化妝,還戴著浴帽,妳不會想喊卡嗎?

M: 為什麼?我覺得我看起來很好啊!(笑)

K: 怎麼說呢?

M: 我是說因為大家對於我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我總是光鮮亮麗的,而為了讓大家看到另一面的我,自然得坦誠相見囉!

K: 妳認為妳在片中是完全的坦白嗎?

M: 坦白?

K: 我是說妳有沒有保留一些?

M: 有啊,你們不可能在2個小時的影片中,了解我生活的全貌,即使是鏡頭跟著我一輩子也一樣,你怎麼可能看透一個人;但是就算謊話也令人玩味。 我才不像有些人,在鏡頭前面就裝模作樣,就像你去看心理醫生一樣,你可能會掩飾部份事實,但還是看的出蛛絲馬跡。上臺有人表演,你就可以從中看出他們的人格、個性...等等。

K: 這次在片中出現妳很少見的家人,妳弟弟是舞台的藝術總監,而妳哥哥想表現的跟妳很親,可惜說服力不夠...

M: 他是個冒牌藝術家,他就是這點可愛。

K: 妳在片中要求保鑣全程隨行,說妳哥哥有些瘋狂,結果他們很晚才到,妳已經睡著了,全都拍進去了...

M: 他們遲到了5個小時耶!

K: 然後他們一群人就夾著尾巴走了,真可憐!

M: 但這就是生活啊!我想呈獻我生活的原貌,這就是啦。不難看出我們兄妹的關係吧!我崇拜我哥,雖然他是個冒牌藝術家,但他也算是個好演員,他很有趣。
 

K: 妳父親似乎習以為常,在影片中他說他反對性感的表演,他仍然不習慣妳在雜誌媒體上展露肢體嗎?

M: 他之所以反對,就有如反射動作,他不希望我那麼做,說這樣做有些太那個,但是他不會明說,我就隨便附和幾句,順便轉移話題。

K: 妳為什麼會決定到妳母親的墓園拍攝?這難免會引人非議,說妳帶著一大票工作人員在墓園作秀,很沒格調...

M: 怎麼會?我母親的死是我生命中的大事啊!

K: 是沒錯,但是帶著一大票工作人員...

M: 如果他們因此感到被侵犯了,那麼在影片我們訪問的人不就受到更大的侵犯了嗎?

K: 妳的歌迷包括各個年齡層,但是這部片子試適合闔家觀賞嗎?它是R級的耶!

M: 它是R級的沒錯,成年人可以看,青少年也適合,不過他們需要家長從旁解說。

K: 凱文科斯納也出現在片子裡頭,他本人知道嗎?

M: 他知道。

K: 他怎麼說?

M: 不曉得,我沒問他。

K: . ....... (尷尬的沉默)

M: 你不信的話,我現在打電話給他! 你有他的電話號碼嗎?

K: 下次吧!

M: 其實我有一點在捉弄他啦!因為他總是正經八百的;我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K: 影片中有一段紐約的同志大遊行,對於近來在演藝圈的一些事件,妳的看法是?

M: 很難說,因為一方面我了解他們的觀點,他們希望有名人挺身而出,坦然自己出櫃;這樣一來,許多對於同性戀者不了解、或有偏見的人,就不會視同志為洪水猛獸; 但是人們多數都把自己的性向,當作自己的隱私,所以......

K: 我想這就是癥結所在,每個人有他的言論自由。

M: 是的,每個人有他的言論自由,可惜現今的有力人士,很少有人主動為同志爭取權益;更令人難過的是,現在如果有人坦然自己出櫃,居然駭人聽聞,這種觀念真可怕。

K: 我想大家是受到了愛滋病的影響。

M: 絕對是的!

 

K: 我想問個舊聞,有關"JUSTIFY MY LOVE"事件,Public Enamy指控妳摽竊他的作品,Lenny Kravitz大量挪用......

M: 對,但是它們也是抄來的...

K: 他們說事先已經有跟原創者談過了。

M: 是,但我懷疑所有饒舌歌的原創性,大家都一樣,但這也是饒舌歌的本性,說穿了其實是大抄襲。

K: 你認為這種現象好嗎?

M: 難免都會吧,像我也常會謝借用一些攝影師、畫家、舞蹈家的作品,我覺難免啦!被借用的人就把它當做是一種恭維吧!是別人對你的敬意。

K: 妳知道Ingrid Chavez的抗議事件嗎?

M: 我知道。

K: Ingrid Chavez說歌詞是它寫的,你改了歌詞...

M: Lenny Kravitz把歌交給我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這首歌是他跟Ingrid Chavez合寫的,我完全不知情,他也沒有提到歌詞的部份,而我看了以後,就改寫成我要的歌詞,就是這樣而已。

K: 我有讀到一篇報導,是有關妳的多倫多之行,聽說你們得逃離那裡?

M: 我不太記得了,我只知道當時警方若是要逮捕我,也是要等到表演結束,後來我們不敢回飯店,在外面過夜,以免他們改變主意,第二天就走了;我們打包完馬上走,逃離那裡。

K: 逃離法西斯之都多倫多。

M: 是啊!遠離專制區域!

K: 妳還會再去多倫多嗎?

M: 我想不會了!

K: 影片中有一段很感人的地方,就是妳提到西恩潘是妳的一生摯愛,令人難過,我覺得妳看起來好像有些寂寞悲傷,是我誤會了嗎?

M: 我才沒有一直寂寞悲傷,我只有偶爾難過而已,每個人都會呀! 現在的我認為他是我的一生摯愛,所以我才會跟他結婚,每個人一生中都會遇到這樣一個人,你願意為他付出一切,深深的打動你,讓你念念不忘,如果能重來一次多好。我想大家都是過來人,都有這樣的經驗吧!

K: 我想身為"瑪丹娜"的問題是,誰才配的上"瑪丹娜"?哪個男人才有這樣的本事?

M: 我想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而是誰能夠接受我的生活方式?老實說,我的日子不好過,這是外人無法了解的,這樣瘋狂忙碌的生活,連我自己也花了許多年才適應,無法適應的人或逃或走了, 所以我說過,只要你有膽子,就放馬過來;而我也會開門見山的說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吧!"。
 

K: 妳也曾經表示要生個小孩,以妳的生活方式,可能嗎?

M: 我想屆時,我會必須去做些改變,我會有一陣子不能開演唱會,不能跑10哩路,我會把生活調整,並且把它當作是一種挑戰,我必須去面對,我會儘力去克服。

K: 妳覺得自己是女性運動者嗎?還是只是在實現人生?

M: 我一直在實現人生!我以人為出發點,很多事情需要改變,我發現有性別歧視、種族歧視、同志恐懼症,這些我都注意到了;每當我前進,眼前的障礙等等,我都會個個擊破的,這就是我人生的目的。

K: 妳在奧斯卡晚會上演唱時,妳在銀幕上似乎十分緊張?

M: 有10億人在看呢!我當然緊張。

K: 妳覺得妳的表現如何?

M: 整體而言還算好,能唱完就不錯了,而且當天諸事不順,我從未參加過如此大型的晚會,光是這項創舉已經相當驚人,麥克風本來要同我一起升上舞台,後來因為機器故障升不上來,雖然麥克風改為直接架在舞臺,但是我搆不著,那時候我站在台上,姿勢優美,心想前30秒完美就好了,因為人家說第一印象最持久嘛!結果硬著頭皮表演完了,總而言之還不錯就是了。

K: 妳覺得自己一年比一年好嗎?

M: 是的,尤其是我拍攝了這樣的記錄片,對我的心靈極具教育意義,這是個自我學習的好機會,在觀賞完自己的記錄片後,讓我重新檢視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個自省的好機會。

K: 有於妳在演唱會上,有安排一段對嘴的演出,為什麼呢?尤其現今的樂壇多半不贊同這樣的作法,妳怎麼解釋?

M: 我從未大聲嚷嚷,說我在演唱會上不用對嘴, 因為在演唱會上, 有時候我會因為表演而分身乏術,而必須要以唱片來輔助,那若是觀眾因此不願意看這場演出,那就隨他們了,回家看音樂錄影帶,那也是對嘴啊,也沒有人抱怨。

K: 妳下一個拍片計劃是甚麼?

M: 我有很多計劃,而對我來說,電影永遠是第一優先,因為電影是許多人員的團體合作,而妳只是個女演員而已,你不可能掌握所有的事情,而且有許多狀況你無法預料。像我現在本來要跟黛咪摩兒拍一部新片,但是她現在懷孕了只好擱置下來。跟我的音樂生涯相比,我的電影生涯只有一小段,我還要更多,而我在對電影了解不深就投入了,因此犯了不少錯誤;往後我也會投注更多的精力再電影上面。

K: 是甚麼動力讓妳不段的超越自己?

M: 也不是我超越自己,而是不得不前進,我必須拓展我的視野,來尋求新的主題,我不喜歡一成不變,只是生活中我有興趣的事情,往往爭議性高,所以感覺上好像是我刻意惹麻煩。但是我把它當作是我的使命,非那麼做不可!

K: 妳想要一鳴驚人?

M: 大家都會這麼想吧!

K: 但是妳一直做得很成功。

M: 是啊!因為別人不像我有被虐待狂!

(完)
 

**節錄於MTV台"晚安 瑪丹娜"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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