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那些哀求著她的注意力的多媒體的表演形式,仍舊是音樂才是她在乎的,也是因為唱片我們得以親近她,我了解到不論我達到如何的成就,我的感覺仍舊和往常一樣;然後她把我戴上手銬,不!
 

 

EQ雜誌1992年冬季號"情慾專輯製作日記" (Erotica Diaries)
EQ Magazine Winter 1992 by Shep Pettibone

*由 Shep Pettibone﹝製作人和混音師﹞口述
*交大機械女王版前版主"TERISSA"的翻譯。

  記得瑪丹娜和我一開始一起做 Erotica時,我們在我家的錄音室聽第一批我為 Erotica 所寫的歌的其中一首,然後我轉向她並且說“這首歌很好,但它不是 Vogue 。”她告訴我不是每首歌都可以成為 Vogue ─ 不是每首歌都可以突顯而 成為空前暢銷的歌曲。她是對的,但我不論如何說出了我的情況:“我猜想我總 是試著要凸顯我自己,”我告訴她,“下一件事應該要比前一件事更轟轟烈烈。

         ”瑪丹娜只有轉身直視著我的眼睛,我被她的巨星風采震驚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前的事,但這一次她的眼神閃爍的光芒不同於以往。“Shep,”她開口,“不論某 事有多強烈,你都不能做兩次一樣的事,”她坐下錄 Erotica最後一段演唱的部 份,然後眼神穿過屋頂的平臺凝望著紐約的夜景,“絕對不可以。”她重覆道。


THE EROTICA DIARY (July-August 1991)

  我想再開始寫歌,上個我和瑪丹娜一起工作的案子是 The Immaculate Collection,但那只歷時一個月,並且有一半的時間在作 Q Sound 的東西。我知道我在做完 Vogue 和 Rescue Me之後還能作一些很好的東西,所以我開始和我的助手 Tony Shimkin 把一些歌合起來,我希望當我去芝加哥時能給瑪丹娜一些曲子聽,她正 在那兒拍 A League Of Their Own。我不知道當時她正在計畫要作一張專輯,但 同樣地,她也不知道。

  我在七月八日抵達芝加哥並且給瑪丹娜一卷帶子,我告訴 她請她聽一下並且告訴我她的想法,她說她會在車裡聽、在拖車裡聽,只要情況 許可她就會聽聽看。幾天後,我聽到她的回音,瑪丹娜喜歡裡頭所有的歌 ─ 三 首中的三首,我決定再多寫幾首;通常,當我坐下來寫歌時,任何一首歌都不是 幫特定的某人量身打造的,而是當我寫到某一程度時,歌曲就會開始使自己塑成一個身分,然後我想“嘿!這個人會喜歡這樣。”在那個時候,Cathy Dennis、Taylor Dayne或瑪丹娜就是各個不同類型的歌最主要的靈感。

THE EROTICA DIARY (October-November 1991)

  瑪丹娜回到紐約,然後我們開始在我家做 Demo ,在家工作真的很酷,它很方便 、舒適,也沒有在錄音室的時間壓力,再加上如果你半夜醒來有什麼點子,你只 要上樓打開裝備就可以做出來。我們一開始的時間表是很零星的,我和她一起工作一個星期然後她要外出兩個星期和 Steve Meisel 作她的書﹝SEX﹞,偶爾 ,她要和她在 Justify My Love的共同的製作人 Andre Betts碰面,當她不在時,我會把時間花在想出其他的曲子或是作 Cathy Dennis 和 Taylor Dayne 的東 西。

  在這個時候,我手上沒有在進行任何 remix ─ 就只有寫歌,Deeper and Deeper、Erotica 、Rain以及 Thief of Hearts形成了我們第一批在一起作出來 的歌,我作音樂她寫歌詞,有時候我會在詞上給她一些意見,然後她會說:“喔 ,這樣好。”或“那糟透了。”我記得當我給她在 Vogue詞上的一些主意時,然 後她說,非常簡略的,“這是我的事。”基本上,她的歌是她的故事,它們是她 想說的事。

  我在我家樓上的錄音室完成所有的事:鍵盤、低音和唱的部份,我依 照我的情緒從 Oberheim OB8、Korg M3、或 Roland D-50中挑選,在 Sample 的部份,以 Akai S1000 作為我們主要挑大樑的機器,我們利用它來 sample Words裡面弄蛇的音樂【譯註:印度那種玩蛇的音樂】和 Erotica中用到 Kool & The Gang的號角的部份。

  當到了錄 Demo 的時候,我們放了一個 SMPTE的軌在我的八軌的 Tascam 388 Studio 8 reel-to-reel 中的最後一軌,這軌有 dbx (?),通常在立體音效混音 時我們會把這軌放在第一和第二軌,然後把瑪丹娜的聲音放在三到七軌,一軌主 音、一軌相似的主音、一軌合聲以及一軌背景音樂;百分之九十八的時候都是這 樣做的,在我家中錄的唱的部份被保留了下來,就是你們在專輯中聽到的。

  從一首歌開始發展到寫完大約要花兩到三天的時間,儘管如此,有時即使在它們 完成之後,我們還是想要改變這首歌的流程並且問這首歌一些問題: chorus 應 該在哪裡切入?應該要有兩個 chorus 的部份嗎?有時候瑪丹娜會在半夜打電話給我說“Shep,我想 chorus 應該像這樣進行。”或是“我討厭這一段,修正這 個低音 (bass line)的部份。”Deeper and Deeper 是那些她老是覺得有問題的 歌之一,歌曲中段不能用,我們試過不同的橋段 (bridge) 和變化,但沒有一個 能用的;到最後,瑪丹娜希望在歌曲中間放一段佛朗明哥吉他漫不經心地彈一段 很長的時間,我不喜歡這個點子,作一首 Philly house 的歌,然後在中間放一段 La Isla Bonita ,但她想要這樣作,所以她得到了她要的。


THE EROTICA DIARY (December 1991)

  討厭它們。”這是當我們初次聽我們第一批錄完的歌時她對我說的,我覺得 它們聽起來很棒,因為之中有些歌有紐約 house的感覺而有些有 L.A. 的味道,她告訴我“如果我希望專輯聽起來是那樣的,我會跟在 L.A. 的 Patrick Leonard合作。”我很快就懂她的意思了。

  瑪丹娜希望 Erotica有個粗糙的邊緣,就好像它是在哈林區一個位於第 123巷的 錄音室錄的,她不要某種輕柔、光滑的製作瀰漫在她的聲音中。我回到我往常混音的風格,就是相當以低音為導向、類比的、重擊你的頭的那種東西,當你幫瑪丹娜錄歌,態度就是:要不就是讓它能用,不然它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專輯中。就是這樣。

  一般來說,瑪丹娜會一個人下午來到我的家中,然後我們會工作到晚上八、九點 ,演唱的即性創作花費一到二次傳遞的時間,而當她快要傳遞第三次【歌詞】的 時候,她會靠近麥克風並且說“我們開始吧。”瑪丹娜有個不可思議的頭腦;她把旋律鎖在她腦袋裡,並且立即記住那些歌詞,當她在唱的時候,她甚至不用從紙上讀那些歌詞。

  唯一的問題是在 sequence 【譯註:排段落的順序,例 A, B, C】的時候,當我們必須花些時間在麥金塔電腦上作某事時,才作個兩分鐘,瑪丹娜就會問我們: “你們花這麼久的時間在作什麼!” ─ 而這只是在一開始的幾分鐘後【譯註: 有進步,以前二十秒就喊人了。】,我們會告訴她下樓去弄點爆米花或是打幾通 電話,讓我們把歌組合在一起,然後在她大叫前她會這樣作約五分鐘:“拜託! 各位,我越來越無聊了!”我必須讓事情進行得越快越好,因為我的職責其中之 一就是讓瑪丹娜對她正在進行的事保持興趣;就音樂的進行而論,在那個時候的音樂變得有一點憂鬱,它絕對不是讓人興奮和快樂的音樂,也許我引發了像 In This Life 和 Bad Girl 這樣的歌,因為它是用中音寫的,但是瑪丹娜的故事嚴肅且悲哀得多,而她必然迫使歌的創作方向進入個人深層的領域。

THE EROTICA DIARY (January-February 1992)

  我整個耶誕節都在牙買加度假,而當我在一月二日回來時,我就像是“喔,拜託,我還沒準備好要面對這一切。”我要幫瑪丹娜處裡很多情感強烈的歌,但在我 腦袋裡有的只是這種雷鬼的節奏,牙買加真的對我有很大的衝擊,我把這種感覺放在帶子中,並且為瑪丹娜放出來,她立即的接受了。一旦她把歌詞寫好,這首 歌就變成 Why Is It So Hard。

  在它完成之後我們想:“如果我們弄個男的牙買加的饒舌樂手到這裡來在專輯中 作些東西怎麼樣?”我們找到 Jamaiki這個人,他在住宅區裡經營一家牙買加的 唱片行,他是個擁有很低沈的聲音的巨人;當我們試著向他解釋這首歌時,他只是注視著我們然後說,“你們有蘭姆酒嗎?”在這個時候 Jamaiki ─ 他在我的 錄音室留下聲音 ─ 他到處跳著、牛飲著蘭姆酒並且把酒濺得到處都是。我們最 後沒有採用這首歌,因為這對這首歌來說聽起來太粗糙了,但這是個快樂的一天 ─ 完全的不一樣。

  在這個時候,人們開始知道瑪丹娜在我的閣樓錄音,即使天氣寒冷得到快結凍了 ,她的歌迷還是會在外面等,只為了看她一眼或是拍張照片。有一天特別不尋常 ,當我陪她下樓到她車子時,大廳中充滿了大樓的住戶在拿信、在前面的辦公桌逗留、坐在長椅上,這很詭異,因為平常這個地方是沒有人的;當我陪她走到外 面並且穿過街道去買當天的報紙,我回來時發現沒有人在那裡,人們下樓到大廳 只為了看她一眼,即使已經在他們所能看見的角落之外。

THE EROTICA DIARY (March 1992)

  在我終於知道我們在製作一張專輯,我們作了十五首歌的 Demo ,她全都喜歡 。上一首我們寫的歌是為了電影 A League Of Their Own,當麥金塔電腦彈奏著 弦樂器、風琴、鋼琴以及基本的連續的環繞的迴圈,瑪丹娜只是開始對著 Shure SM57麥克風一遍又一遍的唱著一段旋律,聽起來真的非常永恆、懷舊的。我花了 整個晚上把段落填進去,而這首歌變成 This Used To Be My Playground。

  在 This Used To Be My Playground 完成後的那一天,瑪丹娜前往奧勒崗州和 Willem Defoe一起拍攝她的下一部電影 Body Of Evidence ,這給了我一些時間 在紐約的 Soundworks Studios 了結一些 Cathy Dennis 和 Taylor Dayne 的歌 的一些後續工作。從今年一開始,工作的負擔就越來越相當地沈重,而且沒有減少的跡象,謝謝我的經理人 Jane Brinton ,我們才能沒有掛礙的去協調所有正 在進行的案子。

THE EROTICA DIARY (May 1992)

  為了要完成 This Used To Be My Playground管絃樂的部份,我和瑪丹娜在洛杉 磯的 Oceanway Studios 碰面,我們必須錄一段弦樂的編排 ─ 這件事讓我很興 奮,但我從來沒做過。瑪丹娜選擇 Jeremy Lubbock 來做這個編排,因為他在幫 她做的 I'm Breathless 中的表現很好以致於被大力推薦。每件事都進行得很順 利直到當管絃樂團演奏時;我們不喜歡我們所聽到的東西,瑪丹娜和我必須在錄 音室現場改變全部的編排,一旁還有一整個管絃樂團坐在那兒等著因為我們佔用 他們的時間的給付 ─ 大約是三個小時一萬五千美金,在三個小時後,每超過半 小時要支付三千美金。而當然的,Lubbock 正在跟兩個不懂得 B本位記號到 C的 人說明,壓力還在繼續,我只能唱出我在當時所聽到的音符,而那就是我所做的 。瑪丹娜和我站在我的小麥金塔面前唱出音符,然後 Lubbock會說“喔,這是個 G ;喔,那是個 B”,就是這樣搞定的。我們在兩小時又五十八分時完成這個會 議 ─ 離另一個三千元只有兩分鐘的距離。

  最後一天的錄音是在陣亡將士紀念日,瑪丹娜想再重錄一次主音的部份,堅持說這樣聽起來會比較好;確實聽起來比較好,我在參加一個派對前先完成一些剪輯 ,瑪丹娜則在她位於好萊塢的公館裡吐。

THE EROTICA DIARY (June-July 1992)

  紐約的 Soundworks 錄音室的時間表有點像這樣:

June 8 - Erotica
June 9 - Words; Why's It So Hard
June 10 - Why's It So Hard; Thief Of Hearts
June 11 - Thief Of Hearts; Goodbye To Innocence
June 15 - 8-track dumps w/no time-code
June 16 - Deeper And Deeper

  等等,等等...

  我們把我們所有在 Tascam 八軌上的東西都轉移到二十四軌上,我決定以 15 ips 和 Dolby SR 來製作這些歌,因為這樣在低音的部份會有個溫暖的底,而且我希望為 Erotica捕捉這樣的感覺。再加上,我聽了一些我以 15 ips 做出來的舊的remix ,而驚訝於你能感覺得到音樂的程度之多, CD 似乎把你從音樂的身旁推離一步,而唱片在混音過程時把你帶到音樂的身旁;所以我想如果我太過於強調在 LP 上的感覺,在 CD 上會消失殆盡,而 CD 正是今日的美國聽眾購買音樂產品的主要方式。奇怪的是,在我們的國家拿不到任何 Erotica的 LP ,在其他的國家卻可以。

  在七月七日,我們做了瑪丹娜想放在書SEX中,為了 S&M而作的長詩的 Erotica 的混音,她自己覺得應該和 Erotica﹝在專輯中的那首歌﹞聽起來一樣,只有一個低音線、她的聲音以及某些訴諸感官的中東的聲音,但在那時我已經看過了那本書,並且有些有趣的想法,“妳的書中有著這些很棒的故事,”我告訴她,“為什麼妳不在歌曲中利用它們?”我知道瑪丹娜正在為 Erotica醞釀個三零年代的宰制的女性的模樣,但在我看過SEX之前,我不知道她願意做到什麼樣的地步,它包含著一些由她的神祕的黑暗的化身 Dita 所授權的故事。

  瑪丹娜拿起那本書並且走出房間,直到大約半小時後才再回來,突然間她走到麥克風那裡,以這個冷峻的聲音說著“ My name is Dita﹝我的名字叫 Dita ﹞,”她說,“and I'll be your mistress tonight.﹝而今晚我是你的女主人﹞”我知道原來的 Erotica將會有所改變,而確實它也不於原來的。Chorus和 bridge全然的被改變,而這首歌的整個靈魂變得比較性感,比較直指核心。似乎 Dita讓她發揮了她最佳的潛力,實際上是當作她遊歷危險的領域時的交通工具。事實上,這也是當瑪丹娜在全球的飯店住時所用的同一個名字,現已不再使用。當七月十日來到時,我得我的三十幾歲的年紀激發出了我的全部的力量,這是個報應來到的日子 ─ 我的生日,而至我還和瑪丹娜、Tony Shimkin和一個扭曲成動物形狀的汽球陷在錄音室中來慶祝我的生日,有大約五分鐘是很有趣的,直到瑪丹娜說“Shep,你必須回來工作。”

THE EROTICA DIARY (August 15, 1992 MO's Birthday)

  中一首歌,Goodbye To Innocence,就是不能用,關於這首歌的某些東西就是無法抓住瑪丹娜,所以我們必須修改它。我在我的錄音室中整夜工作並且在返回Soundworks的時候帶來了一個似乎能用的全新的低音線。

  瑪丹娜戴上耳機並且準備好要為 Goodbye To Innocence 錄唱的部份,但她沒有唱她去年已經寫好的原始的歌詞,相反的,她開始玩弄歌詞,對著像懶散的蜥蜴般表現的主要部份唱詞, Fever;一開始我們認為:“這很酷。”而它也的確是,它聽起來太棒了以致於我們決定更進一步,並且實際上代替了整個曲子。真是糟糕,沒有人知道歌詞,如果我們那天要灌錄它的話,我們需要的是一個 Fever的版本,所以瑪丹娜跟在 Sire 公司的 Seymour Stein通電話,而在一小時內,在我們手上有了幾張歌詞,Peggy Lee 的版本以及歌原始的版本,我真的訝於我們能如此迅速的得到這些;這是 Erotica的最後一首歌,而且我們完成混音的工作,正好趕得及來慶祝另一個生日 ─ 瑪丹娜的生日。

  那天晚上,她在一艘環行著曼哈頓的船上舉行了生日派對,想像大約五十人伴隨著從船的舷窗轟炸出去的迪斯可音樂在船上跳舞,然後你就能明白。在跳舞和慶生之間,我用了這段時間仔細回想這張專輯,我有自信這張專輯在歌曲編排上是一張很好的專輯,但我想知道人們將會如何回應它;這對她來說絕對是一張截然不同的專輯,這是一張舞曲/ 流行專輯,不同於以往為進排行榜前四十名而設計的相當倚重吉他的流行專輯;在她這部份來說是個明智的決定,因為似乎她越往流行的方向前進,人們就越少購買她的專輯,這一次,她給了人們他們想要的。

THE EROTICA DIARY (September - October 1992)

  三個半月一直在同一間錄音室工作以及日復一日聽到同樣的歌之後,完成這張專輯真是如釋重負,除了最後兩首歌﹝Why's It So Hard以及Words﹞之外,每件事都進行得很順利,兩首我們都必須召回來做修改。在九月十二日,我手上拿著Erotica完整的母帶走出 Soundworks 錄音室。

  一個月後,我參加了SEX派對,Erotica 的宣傳活動將要以音樂、錄影帶以及書的形式猛造勢,而且許多不同的明星將前來參加,瑪丹娜她自己在午夜時分縱覽了全景,我走到 DJ 的地方和她碰面。

  在我們身旁進行的都是些很狂野的事情:人們相互刺青、一對一對的模仿性交 ─這真是瘋狂,而當我前去和正位於這些的中間的瑪丹娜聊天時,我們的話題轉移到了音樂;對於那些哀求著她的注意力的多媒體的表演形式,仍舊是音樂才是她在乎的,也是因為唱片我們得以親近她,我了解到不論我達到如何的成就,我的感覺仍舊和往常一樣;然後她把我戴上手銬,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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